赢了吗——!”
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禁卫军收刀入鞘,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。
萧衍站在院中,夜风吹得他袍角翻飞,他垂在身侧的手,攥紧着,还没松开。
赵猛走上前,低声问:“陛下,回宫?”
萧衍抬起头,停了片刻。
“嗯。”
寝殿门口,沈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那里。
夜风从宫道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他缩了缩脖子,但没有进去。
眼睛一直盯着宫道尽头那个拐角。
太医来过了,说是皮外伤,敷药包住就行。
纱布缠了一圈,白色的,在领口下面露出一截。
四爪白在他脚边跑来跑去,一会儿蹭他的腿,一会跳到旁边台阶上,尾巴竖得笔直,喵喵叫。
沈渡伸手把它捞了起来,拢进怀里。他抚着猫背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拐角。
更鼓敲过一遍。
福安从廊下走过来,弯了弯腰:“沈大人,外头凉,您进去歇着吧。陛下回来,老奴第一时间来报。”
沈渡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再等一会儿。”
福安叹了口气,退到一边。
更鼓敲过两遍。
四爪白从沈渡腿上跳下来,踩着无声的步子跑开了。
沈渡听见了脚步声。
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越来越近。
他猛地站起来,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宫道尽头出现了人影。赵猛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几个禁卫军。
他们的中间,是萧衍。
沈渡看着那个身影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过来。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,终于松了。
他站起来,迎上去。
萧衍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纱布上。
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椅子,和旁边的福安。
“怎么坐外面?”他牵起沈渡的手,眉头一皱,“这么凉。”
沈渡看着他,“臣在等您。”
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转过头,看了赵猛一眼。赵猛会意,带着禁卫军退下了。
又看了福安一眼。福安弯了弯腰,也退了下去。
廊下只剩两个人。
“进去。”
沈渡点了点头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寝殿里,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。
沈渡走到桌边,拎起茶壶倒了杯水,刚转过身。
萧衍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双臂环过他的腰,整个人贴上来,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里。呼吸打在他脖颈上,滚烫的,乱得很。
沈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萧衍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指节扣在沈渡腰侧,微微发颤。
沈渡没有动。他偏了偏头,轻声唤了一句:“陛下”
过了很久,萧衍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来,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朕看着那把刀架在你脖子上。”顿了顿,“朕够不着你。”
沈渡的心一紧,猛地转过身。
萧衍的眼眶泛着红。垂着眼看着沈渡脖子上的纱布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沈渡往前迈了半步,把他拢进怀里。
一只手环过他的背,掌心贴着,一下一下地抚摸着。
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,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发间。
“回来了。”沈渡说,声音很轻,“没事了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他抱得更紧了,紧到沈渡脖子上的伤口被压得有些发疼。
沈渡没吭声,只是把萧衍的背又按紧了一些。
窗外的更鼓又敲了一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