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长耳定光仙垂首应承的模样，恭敬、谦卑、诚恳，与七百年来所有人印象中的他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“第四次了。”金灵圣母开口，声音冷如寒泉，“这是暗部记录中，他与西方教使者秘密接触的第四次。”

&esp;&esp;无当圣母补充：“前三次皆在碧游宫百里之内，借口‘访友’‘采药’‘寻机缘’。这一次——是在灵山外围三百里处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。

&esp;&esp;“他已深入西方教势力范围。”

&esp;&esp;明心终于开口。

&esp;&esp;“他没有否认佛果，没有拒绝思量，没有切断联系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他只是……在等。”

&esp;&esp;“等什么？”多宝问。

&esp;&esp;明心抬眸。

&esp;&esp;“等一个契机。”她道，“等截教再遭重创，等他心中的‘忠诚’与‘恐惧’彻底失衡，等他终于说服自己——‘这是为截教留退路，不是背叛’。”

&esp;&esp;她顿了顿。

&esp;&esp;“人最擅长的，就是为自己的选择找理由。”

&esp;&esp;殿中再次陷入沉默。

&esp;&esp;金灵圣母的指尖停止了叩击。

&esp;&esp;无当圣母垂眸，望着自己袖口那道被灵山风雪侵蚀出的细微裂痕。

&esp;&esp;多宝道人望着水镜中那道定格的身影，久久无言。

&esp;&esp;“监视继续。”明心最终道，“不打草惊蛇。待他真正做出选择的那一日——”

&esp;&esp;她没有说下去。

&esp;&esp;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
&esp;&esp;那一日，截教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：

&esp;&esp;在生死存亡之际，有些人的忠诚，是经不起考验的。

&esp;&esp;同一刻。

&esp;&esp;朝歌，闻仲府邸。

&esp;&esp;夜色已深。

&esp;&esp;闻仲独坐于书房中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朝歌城防图。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、禁制节点、巡逻路线——这是他耗费三个月心血绘制的最终版防御方案。

&esp;&esp;他已三日未眠。

&esp;&esp;自十绝阵战报传至朝歌那日起，他便知形势危急。纣王昏聩日甚，朝中忠良或被贬或被诛，闻仲虽握有太师之权，却已难挽狂澜。

&esp;&esp;他只能尽力守。

&esp;&esp;守住朝歌，守住截教在人间最后一方立足之地，守住他对通天老师的承诺——

&esp;&esp;“截教弟子，当护苍生。”

&esp;&esp;窗外，夜风吹过，掀动案上图卷的一角。

&esp;&esp;闻仲伸手按住图卷，指尖触及那些墨迹未干的线条时，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。

&esp;&esp;不是对局势的担忧。

&esp;&esp;是某种更深沉、更本能的——危机感应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犹豫。

&esp;&esp;墨麒麟瞬间出现在身侧，雌雄双鞭自动飞入掌心。

&esp;&esp;书房的门窗同时炸裂！

&esp;&esp;三道黑影从不同方位扑入，每一道身影都笼罩在诡异的灰色雾气中，看不清面目，只露出六只冰冷的、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眸。

&esp;&esp;闻仲挥鞭迎击！

&esp;&esp;雌雄双鞭化作两条黑龙，与那三道灰影缠斗在一处！鞭影所过之处，桌椅、书案、屏风尽数粉碎！可那三道灰影诡异至极，明明被鞭梢扫中，却如雾气般散开、又迅速凝聚！

&esp;&esp;“咒术傀儡？”闻仲心头一凛。

&esp;&esp;这不是活人。

&esp;&esp;是用咒术炼制的人形兵器——没有痛觉，没有恐惧，不杀死操控者便永远不会停止攻击！

&esp;&esp;他必须找到操控者。

&esp;&esp;闻仲双目微阖，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！

&esp;&esp;神目如电，穿透重重灰雾、层层墙壁，直射向府邸外三百丈处一座废弃角楼——

&esp;&esp;那里，一道身影盘膝而坐，面前悬浮着一盏幽绿的魂灯。

&esp;&esp;操控者！

&esp;&esp;闻仲正要催动墨麒麟冲出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！